“倒没什么不能说。其实天极阁大多数人都知道。”叶若宁唇边的笑容微微有点寒意,“只是平常不乐意说。”
他忽长身而起,走到屋室角落,取出一面玉石棋枰。“下棋吧,你若赢了,我便给你讲个故事。”
“那便下。”苏明瞬站起身来,广袖微拂,俊眼里带着一分醉意,也盛着一泓月色。
苏明瞬这些年来与白藏渊对弈,棋艺多有长进。叶若宁仿佛不及当年,棋路中却多了几分肃杀冷傲不认输的意气。一局终了,又是苏明瞬胜了。
“我是个闲人,不比你每日事务繁忙,只怕你这些年没什么机会碰棋子。”苏明瞬道,“你若不想讲便别勉强了。”
叶若宁一边将棋子一颗一颗放回棋篓,一边幽幽地道:“你说得不对。有那么几年时间,我倒是天天摆弄这些棋子。”他唇边忽绽起一个微冷的笑,“二十二颗。”
苏明瞬怔了一下,“什么二十二颗?”
“我身子里啊。”叶若宁淡淡道,“最多能塞二十二颗,所以每天要自己动手塞满二十二颗。敢少一颗,或是掉出来一颗,便送去刑堂受五十鞭再爬着回去。”
苏明瞬怔了一下,忽然隐约知道了面前青年身上那抹孤绝的寒凉来自何处。
“那天原想着第二天要再找你下棋,高兴得很。”叶若宁扭头望着窗外溶溶月色,轻声说,“父亲却修书说速归。我闹了半夜的脾气,才终于不甘不愿地回了家。到了家里,父亲便要我连夜收拾细软,全家必得出门避祸。我还与父亲闹,说我叶家也算豪门望族,便是有事,怎就不找正道盟的沈知远调停,怎就到了全家远避的地步?谁知父亲竟赏了我一个耳光要我闭嘴。我是第一次见父亲发那样的脾气。”
说着,叶若宁轻轻摇头,“我后来才知道,我当真该打,只是打少了。打多少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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