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那一叠画作我都整理好了,过几日得了空我再拿上画坊去。」
桌前那名画师──杭无方搁下了画笔,朝她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其实不必替我打理这些的,时晴……」
「又来了,你每回都这麽说。」柳时晴在他画桌边拢裙跪坐下来,「时晴一直都很欣赏杭画师的画艺不说,在得知姊夫当年竟然差些毁了你作画的手,我心里又岂能过意得去。我做的这些,你就当是我替姊夫偿还的吧,他虽然已经不在世上,但希望你能原谅他……」
「当年那事,背後有诸多缘由,随着时间过去,我早已不放在心上。我心里很明白,你帮我至此,绝不单单只是为你姊夫赎罪这一个理由,」杭无方话语微微一顿,再开口时,话中多了几许深意,「我是怕……你等不到你想要的,我不想耽误了你。」
「看来杭画师这几年画艺JiNg进,心思也敏锐了不少。」柳时晴羞涩地一笑,「想当年……可是一点也没瞧出时晴的心意。」
杭无方听了,难为情地搔了搔头。柳时晴环望着四周墙上的画作,婉婉解释:「我知道杭画师心中还有挂念的人,时晴并不奢求什麽,只是希望你的画技,不要就此埋没罢了。」
杭无方听着,内心相当感动,同时也有深深的愧疚。眼前这名nV子,出身官宦世家,却为了自己这个落魄画师,推却了许多上门的良缘,将大好年华耗在自己身边。
当年离开萧静之後,他一度潦倒街市,却偶然碰上柳时晴。她发现自己执画笔的手因伤半废,不顾自己断然回绝,y是重金请来大夫,替他诊治调理,而後又无视自己屡屡婉拒,常来陪着他重新练习执笔作画。
当时的杭无方怎麽也想不到,这一个印象中温婉有礼的官家小姐,竟也能这般Si缠烂打。
这些年过去,自己已经渐渐接受、也习惯了她时常在自己身边来来去去。只是……心中一直还惦念着一个人,腾不出位置来给她。
十年过去,他早已没了萧静之的消息,可是时间并没能让他淡忘这个曾经在生命中如浮木般重要的人。反而在当年挫败地从萧静之身边逃离之後,他才真正T会到──萧静之不在他身边了、却益发在他心里面。
也是从那之後,他的画作中,开始多了一分幽微的哀伤韵味。
画花,那深敛的花bA0,彷佛抑郁的思念;画树,那伸长了却终究低垂的枝枒,彷佛他想伸却伸不出的手;他总Ai在山水画的湖海中、添上一只单薄的小舟,彷佛觅不到渡口──这些隐微之迹,都是柳时晴察觉、告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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