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曈自知说错了话,微红着双颊看着穆黎没有作声。他的眼睛清亮无比,穆黎被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也有几分不自在,掩唇轻咳了一声,“好了,看够了没有。”
“啊、微臣……微臣就是——”叶初曈回过神,支吾半晌,终于放弃了组织语言,拙劣地岔开了话题:“您是皇上,皇上也会有苦衷吗?”
“若是没有苦衷,当初平都一案怎会草草作罢?”
叶初曈有些发怔,平都一案未能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一直是他心底的郁结,如今再次提起,仍不免有所介怀。
“你可还在怪朕?”穆黎望着天边孤峭的月,言语温和。
叶初曈下意识点了点头,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连连摇头。穆黎被他这股傻劲逗笑了,低声骂了句:“呆子。”
声音轻飘飘地散落在夜风中,随着喧嚣的风一起吹进了叶初曈的耳朵,他也莫名地跟着一起笑了。看着穆黎那被风吹得略显凌乱的发梢,叶初曈总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随之动摇了起来。
“前线这样艰险,皇上不该来的。”
穆黎侧眼看向他,“你也觉得朕不该来吗?”
叶初曈犹疑片刻,忽然又摇摇头,“不,是微臣失言了。山戎始终是北方的隐患,周遭依附我朝的小国此次也都选择作壁上观。所以这一仗我们不仅要打,还不得不赢,并且更要赢得漂亮。您贵为天子亲赴前线,足以显示出我朝必胜的决心,三军将士无不欢欣振奋——所以皇上您的决定是对的,至于其他,便交由臣等来做。”
穆黎轻笑了笑,仰头望向夜空。叶初曈追随着那目光也望了过去,他恍然间想起与穆黎暌违多年后重逢的那个月夜,曾不知天高地厚地说起想带对方去昌远看那儿的梅花,现在想来,能一起同看这山戎的月,便是他们能携手同游的最远的风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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