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狗才,见了家主焉敢不跪?”
阿莫抬起头,极为严谨地打量面前这自称“家主”的男子。
他瘦长身量,面貌不坏,留着副长长胡须,已白了三分,正与顶上三七分的花白发色相互映衬。
“从前我只知小少爷可怜,却不知您为何可怜,飘零许多地界,见识长了,便也知道了。”
卢大家主此时孤身,不必再撑着好大的空架子,又见到阿莫此时神色并无嘲讽意味,竟如幼时执了勺海草甜虾蛋羹,哄他吃下那般温和,不由得更少了些防备,随着她话头问询道:“知道了什么,说来我听听,你也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
“中原有类兽妖修炼,至能化身成人时,总要布衣小帽打扮一番,等在路边,有人经过,便立时出声,嚷叫道你看我像个人么,你看我像个人么……”阿莫捏着嗓子,彷着那大仙儿横骨未去尖长又含糊的语气,瞟见他神色怪异,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卢建成现今衬着十三位大夫人,一个顶一个的貌美多娇,生了十三男八女,一个赛一个的少年有为。他作为丈夫大人与父亲大人,早就很有当家作主的派头,听闻此等大不敬言语,面上声色不动,甚或带些笑意道:“还是没变呢,只可惜七郎的喜宴上没得你掌勺,那孩子添了不少毛病,出了一趟门,可比原先挑剔多了。”
“我的爷,您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不成,”她踮脚一跃,跳上了船板,“他亲娘早不在了,这话留着哪日横死也说不成,这么急着说到我跟前来,算什么呢?”
除却卢家家奴这个身份,阿莫一手烹调技艺,遍观整个北泽,无一敌手。五百年前聘入卢家时,就已讲下只听从家主调令的条件。
距今推算,她已近百年不曾动过锅灶炭火。便也是说,卢家已近百年未出过位像样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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