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滨海大学的阶梯教室里，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沙沙」声。
江寒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黑板上写满了关於「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公式。台下的学生们大多埋头记录，只有少数几个人正盯着那些枯燥的符号发呆。
「所以，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宇宙的最终结局是混乱与寂静。」江寒的声音平稳，甚至有些单调，「我们称之为热寂。在那个时刻，所有的能量差都会消失，时间也将失去意义。」
一名坐在前排、戴着厚重眼镜的男生举起了手。他叫宋羽，是物理系公认的天才，也是这学期最让江寒头疼的学生。
「老师，但如果您提到的量子擦除实验是成立的，」宋羽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不安分的精明，「如果我们能在观测之後，再通过某种手段抹除观测者的信息，那麽原本已经坍缩的波函数，是不是会重新回到叠加态？也就是说……历史是可以被撤销的？」
江寒的手指微微一僵。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紫色的雷电、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还有那种钻心剜骨般的偏头痛。但那些画面转瞬即逝，像是一场刚醒来就遗忘的梦。
「理论上是这样，宋羽。」江寒调整了一下呼吸，恢复了冷静，「但在宏观世界中，要实现完全的信息擦除，需要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目前这仅仅停留在实验室的微观尺度。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周交一份关於信息熵的短论文。」
学生们开始散去，江寒独自站在讲台上整理讲义。
他总觉得自己遗失了什麽。自从三个月前那场「实验室意外」导致他轻微脑震荡并引发了部分记忆缺失後，他的生活变得无比规律。他不再参与高能物理研究中心的事务，转而回到了基础物理的教研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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