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早晨八点，阳光虽然越过地平线，却无法穿透冷原子研究中心那层厚重的感应玻璃。
「零号实验室」的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焦虑。实验室的温度正在缓慢回升。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如果升温过快，稀释致冷机内部的氦-3与氦-4混合液可能会因为热胀冷缩而导致管道爆裂，甚至引发小规模的爆炸。
江寒站在控制台前，看着萤幕上的温度曲线以每小时0.1度的速度上升。
「还要多久才能把教授领出来？」林晓靠在墙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她换了一件乾净的深蓝色夹克，眼神中透着熬夜後的血丝。
「至少还要十个小时。」江寒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前的内部温度是零下240度。在这种温度下，人体组织比最脆的玻璃还要脆弱。如果现在贸然进入，稍微触碰一下，沈教授的遗体就会碎成无数片结晶。」
林晓皱起眉头，这种「物理性的阻碍」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在以往的侦办经验中，封锁现场通常是为了保护证据，但这一次，大自然本身的定律成了最强大的封锁线。
「江博士，趁这段时间，带我去沈教授的办公室看看吧。」林晓转过身，「你们这些搞物理的，总喜欢把秘密藏在纸上，对吧？」
江寒点了点头。他知道沈教授的习惯——尽管研究中心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数位存储系统，但沈教授始终坚持在纸质笔记本上记录他那些最疯狂、最不具备「学术正确性」的灵感。
「他常说，电子讯号会被观测而改变，但墨水渗入纸张的过程，是不可逆的熵增过程，那是宇宙最诚实的纪录。」江寒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淡淡的旧书卷气与咖啡香扑面而来。
2.
沈教授的办公室乱中有序。墙上挂着几幅巨大的费曼图，书架上塞满了从《朗道理论物理教程》到最新的量子计算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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