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角落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比七年前长了些，下颚线依旧锋利如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即使在虚拟影像中，也能看出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光环。但秦暮注意到，他并没有「看」向任何人。他的视线微微偏向下方的某个固定点——那是全息投影摄影机的方向。
透过摄影机，他的影像被投射到世界各地的会议室里，而他本人正透过自己面前的萤幕，看着三十多个分散在不同时区的人。
「抱歉来晚了。」顾渊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只是离开了五天而不是七年，「谢谢施密特教授的邀请。我接受这个职位。」
秦暮盯着他的全息投影，试图从那圈金色光环里读出什麽。但她什麽也读不出来。那只是光，没有温度，没有呼吸。
「我需要组建一支核心团队，」他说，「其中最关键的是光量子纠缠源模组的设计。这个模组的性能直接决定了整个网路的传输保真度和安全性。」
他顿了一下。
「秦暮教授，我想邀请你担任这个模组的首席设计师。」
会议室安静了。
秦暮感觉到所有人的虚拟视线都转向了她。这种感觉很奇怪——三十多道目光穿过不同的网路节点、不同的时区、不同的物理距离，汇聚在她一个人的全息投影上。
「为什麽是我？」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顾渊的全息影像微微转动——那应该是他本人正在调整坐姿，或者看向萤幕上的另一个视窗。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平稳得不像是在对一个七年未见的人说话：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懂纠缠。」
在物理学的语境里，他说的是光量子纠缠。但在场至少有三个人知道，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我需要时间考虑。」秦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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