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大概已经不是我愿不愿意能决定的事了。
午休时间结束，我跟着两人回到公司里，她们不在一间办公室，我选择先跟着范里里。
她坐在位子上持续着刚才的心不在焉，我看一眼就知道，她在电脑萤幕上打的那些字、开启的那些视窗，没一个是真的在处理什麽工作的，问就是我也上过班，火眼金睛。但就像她跟卓恺婕说的，行政工作，偶尔开个小差也很难被发现。
就这麽一阵子过後，她又拿起了手机，点开一个聊天窗，对面那人名字叫Y，後面跟着一个星星符号，都进行到这了，我再怎麽失忆也能猜出那人是杨澄渊。她点了输入栏，手指放在键盘上，我正惊讶他们居然还有在联络呢，她却没有下个动作，只是双目无神地发着呆，也不像是真准备跟杨澄渊说些什麽。我悄悄看了眼讯息画面，最後一则是范里里传的，写着，对不起，学长，真的对不起。没有被回覆，连已读都没有，这则讯息就那麽静静地躺在那，过了……七年。
七年？我r0u了r0u眼睛，再次看向讯息上面显示的聊天时间，确定自己没算错。
我的记忆好像又清晰了些。
我跟范里里其实到头来都没吵过架，跟她合租的房子租约到期前，她先一步整理好行李，在这个与决裂能画上等号的节点，她只是说，我走了。而我，也只是回了句，路上小心。
没有半句难听话，仅是一句「我走了」，已经足够我後半夜一个人在房间里无声哭得撕心裂肺。一下空了一半的房子让寂寞住了进来，我就是对这样很久不见的情绪感到害怕了，需要找个人说说话，於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它在我的通讯录里被命名为「大哥」，回音铃一声接一声拍打着，许久都没拍上对面的岸。我不Si心，再拨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後来，我学着曾看过的影视剧里受了情伤的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整夜，好像这样，我就只是在演着这份悲伤，而不是真的悲伤。现实嘛，不像故事那麽浪漫，这麽做的後果就是隔天我不只获得了一双肿得如核桃的眼，还获得一身僵y到像Si了三天的肌r0U。
好吧，这麽说还是有点效果的，至少这哪哪都疼的感受让我在接下来的日子没敢再这样发疯了。我也整理好了行李，搬进一间一开门就能望到底的小套房。
「大哥」有回电话给我，隔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回的。他的声音里听着充满担忧，孟心霓，发生什麽事了？怎麽大半夜的打给我？抱歉啊，我睡着了，没接到，你现在人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大哥」还是那个大哥，我一句没开口，他只要嗅到我身上一点不对劲，自己就能哗哗地讲半天，可我想讲的话已经跟着我的眼泪一起流乾了，所以我回他，哦，没事了。然後就挂断了。我感觉自己按在挂断键上的手指像只铁鎚，敲下去的不是我的手机萤幕，而是「大哥」的心，我似乎还能听到他发出的哗哗声，不是话音，是碎片落满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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