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桐仰头,看着他。
京市到湘西,一千六百多公里。
就算坐最早的航班,落地后还要再转几个小时崎岖难行的山路。他是怎么在短短一个晚上,从云端的检察院办公室,降落到这个地图上都快找不到名字的偏僻山村的?
这期间,他动用了多少关系,打通了多少环节,又舍弃了多少睡眠?
她不敢想,也无需去想。
她只知道,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那座吞噬了无数少女、让她昨夜噩梦连连的黑色大山,仿佛都失去了所有狰狞。
天,亮了。
她像个终于找到归巢的幼鸟,将脸埋进他带着凉意的风衣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气息。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爸爸……”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在撒娇,也像在告状。
秦奕洲的心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了一下,微微泛疼。他抬起手,掌心干燥而温热,克制地抚了抚她的发顶。
“进去说。”他揽着她的肩膀,半强制地带着她往屋里走,动作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她脖颈和小臂上那些被碘伏染成褐色的划痕,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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