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没有开主灯,秦玉桐已经踢掉了脚上那双镶满碎钻的,赤着脚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她就像一尾被捕上岸的美人鱼,鳞片再华美,也掩不住那份脱水的窒息。
“不去。”原本清甜的声音带着一丝过度社交后的沙哑。
方姐将奖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从包里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烟雾:“我知道你累。但今晚不一样,王家卫导演、寰亚的林老板都在,这是你打进港圈核心最好的机会。”
如今的香港,依旧是东方的好莱坞,是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圣地。
“我累了,方姐。”秦玉桐重复了一遍,她没有回头,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解的,戴了一副又一副假面,应付了一个又一个带着羡慕、欲望、或嫉妒的眼神后,灵魂被抽空的虚无。
方姐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她知道秦玉桐的脾气,看起来温顺乖巧,实则比谁都执拗。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方姐掐灭了烟,还是妥协,“庆功宴我让副导演他们撑着。那你接下来想干什么?放个假?去巴黎还是米兰,品牌方那边随时欢迎。”
“拍戏。”秦玉桐转过身,“给我剧本。”
方姐愣住了,她以为她听错了,劝道:“你正是需要曝光和巩固地位的时候,现在一头扎进剧组,半年不露面?”
“嗯。”秦玉桐走到沙发边,蜷缩着坐了下来,“什么样的都行,给我剧本。”只有在扮演别人时,她才能短暂地忘记自己是谁。
方姐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了。她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行李箱,28寸的银色日默瓦,打开,然后“哗啦”一声,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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