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内侍连声道:「是、是,臣奴知错!」伏在地上不敢再多话。南轩挥手命他们退下了。
南轩自然知道自己安置苏清雪之处不是什麽舒适安乐之地,也想过偷偷遣人照料他日常的起居饮食,却终於将这念头压下去了。风声泄露倒是其次,南轩虽对苏清雪有情,却不喜他有时过於放肆,如今暂时给他吃些苦头,日後也容易驾驭些。
苏清雪醒来时已是午後时分。他迷蒙的睁开眼来,除了周身略略有些酸痛不适,倒也不觉得什麽,一时也不知自己是死是活。他慢慢坐起身来,渐渐看清自己是在一间极残败破旧的房室中,室中除了半朽的一桌一床别无它物,那床上扔了一幅破被,苏清雪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看,只见那被面都已破损了大半,里面的棉絮都已破败结球。
苏清雪怔忪了半晌,推门出去,见房外是一个小小的院落,两扇朽门紧紧掩着,他上前推拉几下,却听到铁链哗啦声响,院门竟是被锁住的。他四处张望,见墙上彩漆房顶瓦片都已磨损的看不出原本样貌,一时也辨不出这是什麽地方。
苏清雪拍掉了手上沾着的许多尘土,慢慢在台阶上坐下了,也不知想些什麽,只是枯坐在那处,看着天色慢慢的阴沉下去。深秋的冷风来来回回的在院中呼啸,苏清雪终於抵受不住,起身进房去。不想刚刚转过身时,忽听耳边响起一个女人声气,那声音极是凄厉,似是惨呼,又似是悲泣,竟是不像人声,一时连身上的寒毛也炸起来了。
苏清雪定了定神,缓缓转身去看,身後却并无他人,那女音仍是一声声的不绝传来。他侧耳细听,那声音似乎就在身旁不远处,但这小院中除了他明明便再无他人。正疑惑时,又有几个低低啜泣的声音幽幽掺了进来。苏清雪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忽然间醒悟过来,这鬼气阴森的地方便是冷宫!他一时气得发昏,颤着身子停在房门前,咬牙道:「南轩,你欺我太甚!」手下不觉用力,竟将那朽败的木门扯了下来。
苏清雪心中恼恨气极,晚间又极冷,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次日正午,有一名极老的内侍来给他送饭,不过是一碗冰冷的剩饭残羹,连水也没有一滴。那内侍放下缺了几个口的青花瓷碗便颤巍巍的走了,对苏清雪似是不闻不见。
苏清雪远远看了一眼那碗中的冷饭便只想呕吐,不愿再看第二眼。他知道日後再无别样食物充饥,咬牙拿了过来,闭着眼食不知味的吃了半碗,再也咽不下去,又将那碗放下了。强吃下去的东西胃中不住翻腾,在几次冲上咽喉来,都被他咬牙咽回去了。
天气一日日冷了,苏清雪看着地上的霜一日比一日结得重,他受不住寒气,试了许多次将那被自己弄坏的木门修起来,却只是不成,无奈之下,只得解了衣带将那门拴起来,却也暖和不了几分。夜里极是寒冷,被弃置在此的宫人又哭泣不休,苏清雪只得日间将被褥等物搬到小院中,晒着无甚暖意的太阳入睡。夜间便再也睡不着,有时躺在房内发呆,偶尔有略暖和些的时候,他便坐在院里看天,想起南轩的狠心绝情来,也只是淡然一笑。苏清雪初来时尚奇怪冷宫中的女子为何夜间不睡,却要整晚哭泣,这时才知道缘故,不由苦笑。
吃的东西仍是日日一碗冷饭,苏清雪只是不惯。天气格外冷的时候,食物中常带着冰碴,苏清雪自小没受过这份苦楚,竟渐渐落下病来,吃不几口便连连咳嗽,落下肚去直如吞冰咽雪,腹中疼得半日不敢动弹。时常宁愿饿着也不肯再吃。
苏清雪早知南轩不是真心相待,原就准备好了一死了之,不想却被发落在冷宫里日日受这活罪,不能不对南轩满心怨恨。他有时胡思乱想,想要勾引冷宫的女子相好,送给南轩一顶不大不小的绿帽戴戴。又想起南轩并未将後宫之人遣送到冷宫来,在这里的都是先朝宫人,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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