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後。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陈梦笙又来到檨仔树上,斑驳树皮上已铭刻着八道浅浅的刀痕,这意谓打从八岁来哆若若社,至今已八个年头,陈梦笙已然及笄。的确,这个除夕夜,她过了第十六个生辰。
然而,年夜饭吃完了、元宵灯火也赏完了,她仍然不见父母来接,去信相询,昨日收到回信,原来父母要她再待至弱冠之年。
还要四年!四个春夏秋冬之後,她就二十岁了,活脱脱是个世人眼中的老姑娘,还得继续在哆若若社蹉跎青春年华??
陈梦笙正沮丧着,忽而从李宅处传来丝竹乐音之声,伴随鼓点冬冬声,陈梦笙倏地倒x1一口气,她无暇沉浸在低荡的心绪了,赶紧猛然跃下檨仔树,迈步奋力奔往李家大宅。
今日李爷宴客要上大戏,她可千万不能迟到了!
***
宴席一开,李爷请来的贵客孙老爷,手拿戏单挑挑拣拣老半天,似乎拿不定主意,後场等待上台的伶人们,渐渐SaO动不安起来,有人去打探消息,回来说予大夥儿。
「糟糕,这位孙老爷是户部来收贌金的官吏,在赤崁安平看多好戏,一定看不起我们这乡下地方。」
不一会儿,小厮拿着戏单来到後台,童伶们凑上前,想知道孙老爷点了什麽戏。
「孙老爷从《荔镜记》中先选了〈花园游赏〉和〈邀朋赏灯〉。他说,且看这番社戏班唱得如何,他再行点戏。」小厮宣布道,掀起众人譁然,因为「番社戏班」一词甚为贬抑,这些小伶人顿时折了士气。
紧张之余,首先登场的童伶更加放不开,濒临变声期的小旦唱至高音处,险些声音分岔,第一出〈花园游赏〉唱毕,孙老爷竟连一点掌声也吝啬给予,小旦一下戏回到後棚,就掌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了:「该怎麽办,那位孙老爷一直看着我,啧啧出声,在在嫌弃我唱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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