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未落,只听得“叮啷”一声脆响,耳后的银簪滑出柔顺的乌发,砸落在地。半挽的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过了片刻,轶青才意识到,那回荡在屋中的响亮声响竟是自己弄出的。她尴尬地一怔,连忙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簪子,一只温热的大手也覆了上来,是佐l同时伸手帮她拾簪子。
无巧不成书。几乎同时,门口忽传一声尖厉高呼:“北院大王大驾!”「驾」字本专用于皇帝仪仗,特别是祭天仪仗,北院大王用之实已踰制,但从中都到上京,自然无人敢有异议。屋中众人闻声,纷纷伏首跪地,讷讷行礼:“恭迎殿下千岁。”
昭进屋来,目光扫过人群,只一眼就瞧见了跪在最后面的轶青。他的青娘满脸通红,纤细的指头被一旁少年的大手压着。那少年生得很壮实,倒春寒时节也只穿一件白布短褐,粗健的后颈与小麦sE脸颊涨得通红,似乎入定一般,只顾呆呆盯着姑娘看。姑娘费了些力气,才终于将手指从他掌下cH0U出。姑娘生的白皙,少年则一头金发,远看来好一对金童玉nV。
金守仁喊众人平身的时候,轶青慌乱立起身,脑袋险些撞在织机综片上。
许青上前汇报进展,说春衣再过十日便可完工云云。昭听着,心思却并没放在锦绫院的事上,眼神不住向屋后瞟,越看越觉得轶青今日梳的发髻极美,三尺青丝灵秀润逸,因散乱而平添几分于她身上难的一见的娆YAn妩媚。与上元那晚的模样相较,兔耳髻多了纯稚可Ai。他不禁记起那晚她脸sE煞白,将狼雕玉扣急匆匆塞还给他,通红着眼眶说不愿离开锦绫院的慌乱模样。
二人正月十四在狮子城赏月,可惜并非元宵的正日子,而十五虽是正日子,又可惜当晚疏云掩月,终于未得观其全貌。而今想来,他们总是堪堪错过,不能圆满。
堂上男子积威甚重,众星捧月般万人瞩目。轶青本来低着头躲在人群后面,尽量躲避着,也没去听堂上二人在说什么,忽闻有人唤她道:“温督官!温督官,上前来!”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轶青抬头,见唤她的是阿青,北院大王面sE看不出喜怒,但凌长浓酽的眸扫过她,又瞥了眼她身侧的佐l。轶青心猛地往下一沉,手紧紧攥着簪子,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向堂前走去。她在三步之遥处停下,叉手行一礼,道:“拜见殿下。许督官。”
叫她平身的命令没有立刻传来,她就一直躬着身,眼观鼻鼻观心,听阿青在她身后的织机间来回行走,叫众人散了,各回工位。很快,唧唧呀呀的机杼声又在屋中四起。这时,两根骨节分明的长指伸至她面前,从她仍叉起的手中cH0U出银簪。轶青心一慌,下意识抬眼,目光与男人几近墨sE的眸撞在一起,只一瞬,忙匆匆避开。男人虽喜怒不形于sE,但神sE冷肃得几乎严厉,即便她垂下眼,仍旧紧紧睃巡着她的脸;那双漂亮清浅的青碧sE眼儿此时沉如酽墨,含着无声的质问,仿佛撞破了她的某种背叛和欺骗一般,漆暗的眸底燎窜着冰冷火苗,若是没被刻意的制压,只怕登时就要烛天燎原。
身前的威压愈盛。轶青觉得颅内的血都涌向了脚底,下意识咬紧了唇,冰凉的双手紧紧绞缠在一起。
少nV脸sE苍白,眼尾都泛起了水红,黑葡萄般的水眸中尽是无措,浑身紧绷,尽力往后缩着身子。昭心头蓦地一软,神sE也瞬间柔了下去,眸中愠sE被漆长的乌睫敛去,但淡淡的神sE里总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黯然。
“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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