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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明月夭桃谈诗判史峻岭奇峰瞻古视今 (2 / 6)

作者:bupkis 最后更新:2025/1/10 9:44:43
        她从远方群山间移眸望着斛律昭,继而道:“不过,你瞧,对于这庄园上的畜生们来讲,所谓明主、庸主、昏主的差别,无非是主人来宰它们的早晚。只要它们不逃出农场,最后无论如何都是被宰、被利用、被啖食血r0U、蛋N皮毛被盘剥,本质上并无差别。无论是明君在位还是昏君当道,它们最后都是一个Si,不过是迟早罢了。至于那些佃户牧人——他们收了主人的钱来做事,无敢不言听计从的。”

        昭默了片刻,摇头一笑,不置可否道:“未料你心里头竟如此愤世嫉俗。可依你们汉人的话说,‘文Si谏,武Si战’。也又一些官员是敢说实话,愿做实事的。”

        轶青也笑,道:“我也未料北院大王心思竟如此的纯。你说了,‘文Si谏,武Si战’。文之谏,如武之战,是抱了必Si的决心的。纵使我南朝官家有祖训不杀文官,苏学士不照样因写诗而险些丧命?敢以Si相谏的义士,自古以来又有多少?而虚心纳谏、从谏如流的君王,更是寥寥无几。如汉废帝海昏侯刘贺,在封地做昌邑王的时候就素来狂纵,动作无节,即便武帝丧期也游猎不止。中尉王吉苦口婆心,劝曰:明师居前,劝诵在后,上论唐虞之集,下及殷周之盛,考仁圣之风,习治国之道。刘贺嘉奖之,赏酒r0U无数,其后复放纵如前。又有郎中令龚遂,常内谏于刘贺、外责备傅相,引经义、析祸福,至于涕泣,面刺刘贺之过失。刘贺掩耳而走,曰:郎中令善愧人!刘贺既立为帝,1N更甚,王吉、龚遂、太仆丞张敞屡上疏规劝,无果。一个月后,大将军霍光终于将其废黜。

        “刘贺之恶,若论帝王而言,并非十分的过分,与桀纣暴君b更是不值一提,《汉书》所谓二十七日内犯下一千一百二十七件事,平均每天四十二件,每个时辰三四件——”,昭听了又笑,少nV继续道:“——多也是不值一提的小错,并非草菅人命的大祸,否则书上早一一列举了。然而,一众大臣长久以来仍旧只能靠‘天意’吓唬他,靠‘劝谏’分析利害,卑躬曲膝地祈求意见被采纳。若皇帝既不怕天威,也不听规劝,那么大臣们只有束手无策。可见在无上而不受约束的权力面前,劝谏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霍光罢黜刘贺算是开启了一种新的制衡皇权的办法,其后的君王当然也时刻留心臣相有无霍光之心,一旦怀疑,臣相便是杀家灭门之祸。再看霍家的结局:阖族屠尽,一口不留。之后,若非为了自己篡位、为了家族的利益,还有哪个会如霍光一般为了国家利益而冒Si辖制君权皇权?

        “况且,我刚刚说了:明君与昏君、忠臣与J臣、直言敢谏之臣与逢君之恶之臣,其本质上并无不同,只是所为之事略有不同罢了。

        “似你说的桀纣暴君,其以杀人为乐,甚至前朝有将美人杀Si腿骨制成琵琶弹奏者,此等暴君固然使人肝胆俱碎;时《尚书》有云:时日曷丧?吾与汝偕亡!可见民不聊生,天下百姓都有了与桀同归于尽之心。

        “但明君便不可怕吗?前有太子丹剁下美人双手赠予荆轲——那位因一句“美哉手也”而被砍下双手的美人就不是人么?她就b那个被制成琵琶的美人下场好许多么?——后有汉武帝穷兵黩武、重用酷吏,喜怒无常,动辄族灭,光巫蛊之祸便僵尸数万,京师流血;又为b地方上缴战马,鼓励臣民相互告发,民商多抄没其家、财产充公,真正是视民如犬豕……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就连世祖文——”

        她说到兴处,瞧见斛律昭狼一般的碧眸紧紧盯着她,愣是没有住口,只顿了一顿,继续说了下去:“就连大凉世祖文皇帝,用法无私,从谏如流,重惜官赏,恭谨节俭。莫论武功,光文治之上,便复以仁德治国,自居华夏正朔,讲学崇儒,文士望族莫不归心。明君如此,不照样强令南方汉人迁移至北,北方凉人迁移至南?百姓故土难离,官军便拷掠鞭笞,当场被屠戮的百姓便有三万人,其后Si于奔命者更不知凡几,诗曰:老稚填于G0u壑,骸骨白于荒野,连史官都不得不承认:迁移之民,尽失其业。生灵之祸,莫惨于此。

        “昏君的暴nVe是为一己私yu,而这些明君贤主,‘为国家的长治久安’,‘为民族的长远发展’,践踏了多少个T的生命和利益?难道那些不肯搬迁的百姓就该Si?难道因武皇开边意未已,就该边庭流血成海水?

        “百姓既然无权择选帝王,那么要百姓损自身而利天下,利的大抵就不是天下,而终归也是帝王之一己私yu,是一党一国之统治、一家一姓之江山。”

        轶青这一番话,若一开始就大骂凉世祖是昏君暴君,斛律昭必B0然大怒,但她却偏偏先给凉世祖歌功颂德,承认其为中原正统的明君,然后才例举百姓之苦难,最后说明君首要的动机也是维稳自家的统治。她所举的世祖强令南人北迁之例虽然映S斛律昭强迫临安府俘虏北迁,有指桑骂槐之嫌,但却句句说的是实话,也承认其动机是为大凉‘长治久安’。作为权力T系内r0U食者的斛律昭,心思被说中了,他也不恼羞成怒,定定望了姑娘一会儿,从地上捡起酒囊,慢条斯理喝了一气,避重就轻道:“似你这般说,无论明君昏君,当官儿的掌权的怎样都是个错,那么便是多做事的君主被多骂,少做事的君主被少骂,不做事的君主不被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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