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玦眼中,世人向来愚昧。即便如此,他也未预料到时至今日还有人相信所谓长生不老这样荒唐的事。他哂道:“世上怎会有青春永驻之事?如果真的有,那也堪称神迹了。”
柳问轻轻一叹,反问:“若无神迹,沙雪为何被称为‘长生女’,又如何得到世人的尊奉呢?你还记得旋教教主的模样么?他死在你手中时起码已过了五十岁……甚至六十岁?”
关玦想起旋教教主那刚过而立的面容,不禁一怔。那何止是青春永驻,简直称得上时光倒流。
若是真有这种事,哪怕万千人当中只偶然地出现了这么一个例子,也足够让人为之发狂。旋教覆灭,仇恨或许并不足以驱使残余的教众,可是长生的秘密却足够了。
见关玦拢眉思索的模样,柳问笑道:“玦哥是否开始后悔沾上了一个大麻烦呢?”他转头望了望窗外的雨幕,“今夜雨大,到了明日,你再回去吧。”
“哦?你不跟我一起走?”关玦道,“苗疆虽然式微,但与旋教的余党相比,尚且也有周旋之力。”
“你的亲族效忠于你,对我却没有任何情分,我对他们亦是如此。如果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或许也就罢了,我却是个棘手的麻烦。我实在没有那个立场,让一群陌生的人为我搏命。”柳问拨了拨脚下的炉火,把它往关玦那头推了推,关玦又一脚顶着炉边将它旋了回来。
关玦若有所思道:“我一直都想问,有没有哪个时刻,你的心中也曾生出过这么一个念头——觉得只要和我一起,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怎么过,都不要紧?”
然而在柳问回答之前,他便截住了对方的话头,似是轻轻一嘲:“但在问出来之前我亦已得到答案。你是这样一个人,又怎会不在意别人怎么过。”
柳问转过脸,避开他烛火下的眼神。那双湛蓝近碧的眼眸,在昏黄烛火下,澄澈得几带着一缕妖气。柳问唯恐看到关玦黯然的样子,无需看到他便知道,那恐怕是他不堪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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