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玦越发温柔道:“也是外面,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用手画了一个小圈:“这是旋教。”又画了一个大圈包裹住小圈,“这是苗疆。王都便是苗疆统领所在的城池,是苗疆最富庶之地。”最后在不远处画了一个更大几倍的圈:“这是大历。苗疆只是大历的臣属,每年都要将粮食、药草等等进贡给他们,苗王还要将心爱的孩子远嫁给大历的皇帝为妃。”
柳问熟读教中典籍,勉强理解这其中的称谓与关系:“就是你的心上人了?”
关玦想了一想,回答:“父命难违,要他做妃子陪嫁。我们暌违已有两年余,锦书难寄。”他知道柳问对外界常识不过一知半解,对这等舞弄文墨的说法更觉艰涩,偏就欺他天真懵懂,不好多问,“如今烽烟四起,几国交战,皇帝盛怒之下,我只怕我心上人命在旦夕。所以我不顾一切,也要赶到他的身边,把他从深宫之中救出来。”
柳问听完,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有股难消的低落。他是豁达的人,便只当是因为难得有人误入此间,又肯唤他真名,不把他当做圣子看待,只是两人终究无缘,或许沙雪神光所及,还会有其他人来到他的面前。
“既然玦哥哥与此处无缘,入夜我将你送出去就是了。”柳问说到这里,摇一摇头,“但你还是有剧毒在身,如果你的心上人离你很远很远,也许你很难见到他了。”
关玦听他又甜又软的少年嗓音唤了一句“玦哥哥”,不由魂为之消。他不免想道,若是情儿肯唤我一句“玦哥哥”,那其中会有怎样一番不为人知的、隐秘的快乐?腰间因毒虫噬咬而始终疼痛难忍的伤处,似乎都得到了一瞬间的安宁。
但很快,他听到那句“剧毒在身”,猛然醒过神来,冷静道:“小柳刚刚不是说能救我吗?”
柳问十分踟蹰地叹了一声:“你身上的毒虫非同一般,药石罔救,我只知道能用夺生蛊救你。可我对教主立过誓言——以夺生蛊救人,只能救教中之人,否则将受沙雪神谴,蛊虫反噬,短命早终。”
“夺生蛊?”关玦亦不由失声。夺生蛊是衍自苗疆上古传闻中的蛊物,传闻它以毒物为养料,却可解一切毒秽,救千万人命。只是其中机理,则是由蛊虫寄居宿主和中毒者阴阳交合,毒物经由阳精射入宿主子宫,被蛊虫锁住。因此宿主如果要救中毒之人,非要与对方身体交合,让对方阳具插入,精液射入子宫才行,“你是夺生蛊的宿主?”
柳问点一点头。他轻声说:“这里是我们栖身之地,却蛊毒遍布。旋教弟子们为了化毒为药,不免与它们接触。我身为教中圣子,承担保护教众之责。于是六岁时便吞服了夺生蛊,之后一直练功,直到它与我合为一体。”他看了关玦一眼,乌黑温润的双眼里俱是难过之意,“夺生蛊救人是有限数的,所以我曾经对教主发过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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