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暄小力地、又决绝地把手腕从戚决掌心里抽了回来。
他们离开街市,走到僻静之处,细细的雨忽然变了雨势,倾盆般浇了下来。这回戚决再不犹豫,他轻轻牵住贺兰暄的手,带他纵身躲到屋檐之下。贺兰暄却在戚决站定的那一刻,又一次甩开他的手腕,往大雨里走去。
细密如针的雨很快将他的衣物刺得透湿,丝丝缕缕贴着他几近透明的少年身躯。透过雨幕,透过那朦胧的衣衫,戚决一眼便看见他身上满是青红驳杂的伤痕。
贺兰暄再一次被人稳稳拉住,玄黑的外衫裹住他透湿的身体,遮盖住了他身上那些不堪入目、数日不退的淤痕。
他极力让自己的吼声透过语声:“求求你,你别再管我了!”
贺兰暄抬着脸,在如此沉重的雨珠中,他连流泪的余裕都失去:“你既不肯一直管着我,那我情愿你一刻也不要管我!”
他向后挣去,却被戚决牢牢地攥着,贺兰暄喘了两声,忽然从襟里一把拉开那匕首,刺向戚决的手。
戚决没有躲开,可那匕首也没有真的落下去。
在刃尖几乎触及戚决手背时,贺兰暄哭道:“我自己可以护着自己,你看见了?我有刀,下次我自己会用它的……”
戚决不等他说完,已将他紧紧地锁在自己怀里。
他根本不懂得自己为何有那样一股冲动,不曾经过思考,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可是唇舌一动,已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仿佛舌头早已习惯了那些音节:“从今往后,我来做你的刀。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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